一座玄学塔

表面生龙活虎、没心没肺,其实内里是个动辄想要自戕的丧逼

路与金塔桥

超短篇复建
魔幻现实主义公路文
微量车



在乌山城放下那个行色匆匆的红发女人之后不太久,源博雅的五成新二手越野车上就有了一位乘客。他和他目的地相同,也愿意帮着分担一些汽油钱,源博雅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那人穿着一件浅亚麻色的长袖衣服,不知道是什么布料,但是显得很有分量,更加衬托出他有些纤瘦却修长的骨架。五官明显是亚洲人的样子,皮肤却很白,相当容易让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好感。因此早在一开始,源博雅远远地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路边做出搭便车的手势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拒绝。
等安倍晴明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他才看清楚了对方事实上相当清秀的面容,然后了解到他们的目的地都是那座叫多格的小城。

车轮在凹凸不平的道路碾着沙子向前翻滚,发出一成不变的嘶嘶响。两个年轻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虚无主义的流变,还有乌山城那家墨西哥餐厅里恼人的鹦鹉。安倍晴明偶尔大声地笑起来,脖子紧绷地显露出跳动的血管,宽大的领子也随着身体的抖动荡来荡去,一下子就显得非常真实。而等那份淡然的神色又再次回归他白皙的肌肤和永远微微上钩的唇角时,一切又都虚幻起来。日光就在这真与假的界限上来回摇摆,天色慢慢暗了下去,夜色渐渐袭来。
每当夜色完全笼罩大地,他们就开始寻找投宿的旅馆,或者干脆进到一家酒吧里,在那些吸毒的货车司机和整晚都在叫嚣着的法学士之间坐下,一直喝酒直到天亮。

灿阳城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城镇,也是博雅的路线上计划用来休整的地方。到达灿阳时时间还是中午,于是他们走进公路边的一家餐馆,决定给自己找点吃的。
餐馆里坐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物,有带着银眼镜的牧师,满脸雀斑裹着土耳其挂毯的皮条客,还有围在一桌打牌时不时发出一阵轰响的老爷车修理员。有着可爱脸蛋和粗壮四肢的女侍者端着餐盘在他们之间穿梭,时不时故意踩一下某个男妓的脚作为调情,却总也意识不到自己下脚太重了。博雅和晴明找到一张桌子坐下来,点了红薯派和大碗的鲜奶冰淇凌。
“所以说,博雅,多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晴明突然问到。
“这件事情我也还没真的搞清楚,”博雅如实地回答,“不过关于多格倒是有各种各样的传闻,有人说那里是淘金的国度,有人说是知识的胜地,不过也有传闻说那里是一每一个人都被逼迫着做着反复的繁重工作的地方……”
“是啊,我也听过各种各样的传闻,将那里比作天堂或地狱的都不在少数。不过我倒是听过一种更有意思的说法,博雅。”
“是什么?”
“就是说,多格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小城,无论从哪一点看来,都和我们所经过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城镇没有什么差别啊,博雅。”
博雅静静地思考了起来,而晴明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眼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们俩谁也没再说话,周围静静的,直到餐馆门边那个牌桌上似乎有人出丑,发出了一阵爆炸式的哄笑。

霏雪城并不怎么爱下雪,正相反,这里一年四季都阳光普照,只是空气中总弥漫着各种热带植物白花花毛茸茸的种子。到达霏雪城的时候,晴明突然说要去见一个朋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那时博雅刚从不远处的旅店里醒来,正打开盖子检查油箱里的油。晴明从不远处走来,看上去精神还不错,但明显又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在车上,晴明不知怎么的突然问起博雅这一路的路费问题。
“我自己身上本来还剩一些钱,然后沿途打工,还有就是那些搭车的人会出一些油钱。”博雅说着讲起了他一路上帮工过的苹果园和嘉年华,羸弱的中年人和疲惫不堪的红发女郎。
“这条路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差不多的啊。到处打工,赚够了钱就去下一个地方,”晴明说,“不过有时也有别的办法。”
“什么别的办法?”
晴明沉默了一会,发现博雅是真的不明白地看着自己,就别过头去轻轻笑了一声,“别的方法,是指女人啊,博雅。”
博雅的脸有些涨红,他转过头去专心开车,嘟囔了一声:“怎么就没有女人对我……”
“那是因为你是个好男人啊,博雅。”晴明说话带着笑腔,“不过我昨天可不是去见女人了,只不过是一个想找我聊些事情的朋友罢了。”
“你又在取笑我了,晴明。”博雅轻轻皱了一下眉,看来这种事情的发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过了一会,他又转过头来看副驾驶座上的晴明。那嘴唇明明是天生的的颜色,却比画了淡妆的女人还要更红些。
如果是晴明的话,他想。
“晴明?”他轻轻的叫了一声,没有答复。他在车座上睡着了。


在野风镇和呼啸镇之间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其间再没有什么可以歇脚的地方了。于是在轮换着开了一天半之后,为正午的骄阳所苦,两人决定把车开到树荫下休息一下。
博雅躺在后排的椅子上,而晴明直接把副驾驶的座位放倒,两人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博雅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黑了下来,来自平原的的夜风夹带着点点星光从车窗钻进来。晴明不在车上,博雅从车里出来,发现他正坐在车顶上。
“晴明。”博雅叫了他一声,自己也爬上车顶。
“你来啦,博雅。你猜一猜我昨天在镇上买了什么?”晴明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小瓶威士忌,递给了博雅。两人就这么坐在旧越野车的顶子上喝着一瓶酒,四周是寂静到绝没有半点声息的原野。
后来晴明突然说:“这么好的夜晚应该有歌声啊,博雅。”
“还是算了吧,晴明。”
“说不定等到了多格,就再也没有放声歌唱的机会了。”晴明继续鼓动道,“唱吧,博雅,唱吧。”
于是博雅酝酿了一下情绪,用手在车顶上敲着节拍,唱了一首pagodite乐队的《路与金塔桥》。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配上轻轻的鼓点,让人感到一种安静的渴望。一曲罢了,他也反过来要晴明唱点什么。
晴明没有推却,笑着从车顶上跳了下来,两步跑到平原上,唱起了歌剧《乌木面纱》里男主人公的悲情告白,那声音清冽婉转,再配上剧中的舞步,如果不是在唱段间总是透出几声轻笑的话,几乎要催人泪下了。
后来他们又靠在机车盖上唱了各种各样的歌———摇滚、蓝调、破碎的片段圣歌,还有广告里反复出现的和弦。最后晴明轻轻的哼了一首从路上的旅人那里听到的曲子。那曲子讲的是一个一对年轻夫妇吵吵闹闹的新婚生活,但他在每一个欢乐的节点都要稍稍减慢节奏,用有些哀伤却又带几分戏谑的腔调哼完了整首歌,只留下一个长长的尾音,在平原上缓慢消散。
夜色寂静地如山间的细流,在一阵缓缓地流淌后,博雅翻身下车,坐回到车的后排。
相比有星光的车外,车里的光线要暗了许多,空间也更加狭窄,博雅一下子有点不习惯,等他终于渐渐适应了这种黑暗,车门突然一响,紧接着他感到晴明也钻进了后排。
“晴明……”
然后他们就在黑暗中接吻,口鼻中都是汽油的味道。裸露的肌肤摩擦在座椅被过度暴晒和磨损过的皮革上, 那种触感让人想起野餐垫、被阳光晒热的铁皮箱,还有救济金办公室的旧沙发。
博雅的手抚摸过晴明的背部,那种触感与他想象中的不同,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如女人般滑嫩,而是干燥而平滑的年轻男人的触感。但不知怎么的,这种差别却让博雅的心脏更加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再插入的那一瞬间,晴明发出了一声轻哼,那是他自进车以来第一次发出自己的声音。那声音美好得让博雅一瞬间产生了咬住他的喉咙的冲动,但他只是用力吻住他的唇,而且晴明更是直接咬住了他的下唇。两个躯体纠缠在一起,就像两只羔羊一起挤在妈妈的子宫里,近乎融为一体。
这大概是一个安静的原野,如果可以忽略不计那些摩擦声、喘息声和柔软的水声的话。

等晴明躺在后座上睡着了,博雅从狼藉一片的越野车里爬了出来,靠在车前抽起烟来。向远方望去,看到那里的地平线渐渐的冒出一丝金色,变成千百束金光,照在了公路中央的白线上。
这还是第一次,在博雅眼中,通往多格的道路如此的光明绚烂。



一些杂谈:
1、关于多格这个地方,其实象征着“未来”和“远方”,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对他的说法各异却从来没有人问为什么要去那里。
2、多格这个名字来自《等待戈多》,也暗示了如果旅程中只是盲目的追寻着重点,那就和拿出荒诞剧一样是没有意义的了。正是旅途中的一切让“多格”变得有了意义。(文章的结尾也可以这么理解)
3、文中的歌曲是我胡编的,非要说的话《乌木面纱》其实是歌剧魅影。
4、那个神奇的乐队名是根据我的lofter名起的,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叫pagoda,因为现实中真有这么个乐队。
5、其实这是那个《尼尔斯骑鹅》的点梗,因为在我心目中《尼尔斯骑鹅》就是魔幻现实主义公路文。(嘿嘿)

总之谢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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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ཀ`」 ∠)_

【喻黄】跃动着,并且忽近忽远

在有三个月就高考了,考前(大概是)最后一浪

十分清水,还不太主流



“冰雨,到这边来。”喻文州安置好雪橇,向山洞的角落里挤作一团的狗群拍了拍手。
那条灰色的阿拉斯加犬迟疑地望着他,终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在较近的地方坐下来。
洞外寒风呼啸。短暂的秋日早早进入尾声后,极北地区的寒流裹挟着太平洋的水汽势不可挡地袭来,沉甸甸地压在漫山的银杉、白杉和水杉上。
风雪驱赶了麋鹿和驯鹿和灰熊。在山上靠狗拉雪橇赶路的猎人当然也被逼入绝境,只有靠着自己狗群的领队,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可以暂时避一避风雪。
“咱们被困住了。”喻文州说。
冰雨闻言轻扇了两下耳朵,好像在表示对于此事自己无能为力。
“所以,陪我说会话吧。”

“就从你第一见到我开始,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那时你正和少天在一起——没错、是他,你的前任主人。”看着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突然睁大眼睛并轻叫出来的冰雨,喻文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还真是喜欢少天啊。那么,就说说他吧……”
喻文州开始回忆起他初到镇上的日子。



镇子四周都是起伏的山峰,仅有一条土路与外界相通。镇上不过几百户人家,大多都是猎户,但也有一些开小作坊的手艺人。除了偶尔去外出去参加集市,这里的人基本上与世隔绝,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因此当作为喻文州被派来顶替前一任的镇医生时,这个消息马上被当作重磅新闻传遍了整个小镇。
从镇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后,负责在火车站接他的郑轩顺便也担任了向导,带他在镇子上逛一逛,认一认各种货铺和作坊。不过这些喻文州在看过小镇的平面图之后就了解的七七八八了,相较而言,他对于郑轩身边的那只黑白相间的大狗倒是更加感兴趣。
“这是阿波罗,是我狗队的领头犬。”郑轩介绍说。
“真是一条好狗啊。”
“在这里生活,不论是在山上赶路还是打猎,都离不开狗队的帮助,领头狗可是狗队的灵魂。”郑轩说着蹲下身去,挠了挠阿波罗的脖子,然后抬头继续说道,“阿波罗在镇上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很出名的领头犬了,跟李远家的毯子和景熙家的罗马一起。嗯,不过要说起训狗,最厉害的还是黄少天啊,他们家的……”
“冰雨,到这里来!”一个青年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喻文州回过头去,看到在不远处的雪原上一条奔跑着的大狗。与常见的黑白相间的雪橇犬不同,那是一条浅浅的灰白色的狗,但他独特的颜色并没有让它隐没在天地一色的雪原上,反而连同他协调而骄健的奔跑姿势一起,成为了雪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健壮的后腿猛地一蹬,跃入了一个背对着喻文州的青年的怀里。那个青年大约是笑了,然后恶作剧一般地抱着那只狗,顺着它扑来的势头在雪原上缓缓地仰面倒下。那闪烁的金发在纯白的半空中划出一道亮的线,像是冬月的流星。
“啊,正巧遇到了。”郑轩说,“那个人就是黄少天。”



冰雨望着洞口渐渐暗下去的天光轻声低吠的时候,喻文州才意识到夜晚就要来了。他从雪橇后翻出火石,点燃了一团火。火苗在空气里跳动着,映得洞穴的岩壁都变得敞亮了。狗群也聚集在火堆旁,难得的有了讲故事的气氛。
喻文州笑了:“那么,我们继续下去了?关于少天的故事……”

小船在湖上慢慢地划行,也许是四周山脉遮挡了初升的日光,大块不规则的冰在四周深色湖水的映衬下,仿佛一堆堆蓝色的碎屑。喻文州和黄少天就坐在船里。
他们今天的目标本来是要猎到二十只麝鼠,这样积攒的皮毛就可以做一件袍子。但也许是气候的缘故,今年的麝鼠竟一只也没有露头,整个早上除了两只野鸭之外一无所获。
“至少今天的晚饭我们是有了。”喻文州掂了掂两只羽毛油亮的鸭子。
“没办法,打猎就是这样,总有些时候你啥也打不倒,这是不可抗力啊不可抗力。”黄少天说道,“猎人的生活也不是你想像中那么轻松的。就比如这湖,你别看冰化了,水照样还是零下十几度的冷,掉下去的话分分钟就要没命的。”
喻文州闻言打量了一番这只小小的木船,身体坐的更加端正了。却看到黄少天见状刷地坐到了船沿上猛地一斜身子,也不顾晃悠得厉害的船伸手就从水里抄起了一块巴掌大的冰,扔到了他的怀里,脸上尽是乐不可支的神情。
“反正看样子今天也没什么东西好打了,不如我带你观光吧,这样咱也总算没白来一趟。”

事情的开头是这样的:原本郑轩答应说要把他介绍给黄少天,但在付诸行动之前,这个人自己就先跑到他的诊所来了。并且说:你是新来的喻医生吗,你好,我叫黄少天。
起先喻文州以为他是来看病的。但黄少天虽然带着一点来源不明的气势汹汹,但似乎真的只是单纯的来打个招呼。借此机会,喻文州便自然而然地与他攀谈了起来。
后来他也知道了,黄少天那天特意跑来为的并不是他,而是相熟的前任镇医生。但这并不妨碍同岁的两人很快地熟络起来。他们一起上城市、下酒馆、参加新年的祭典。像镇的其他年轻人一样,相互间建立起深厚的友情。
春天来了,湖面上的冰慢慢融化成大块的碎片,野鸭、河狸与麝鼠也纷纷苏醒过来。黄少天拿起猎枪,问喻文州要不要一起去湖上。
喻文州说:好。

小船绕过碎冰驶向了湖的中央,湖边杂草丛生的小路已经渐渐模糊了,眼里只有纯白的雪原和从雪底倔强地支棱出来的枯枝,上面还挂着冰凌。黄少天倒算得上是一位负责任的导游,喋喋不休地讲解着沿湖的生长的树木和其中栖息的动物,一直讲到晴天的海市蜃楼和夜晚的露营者的篝火。
在不远处的雪丘之中,有一群小巧的蓝白色建筑,在靠近午时的亮色日光中闪耀。小船渐渐靠近,可以看到它洋葱似的圆顶和金色的壁画。
“那是我们的小镇的教堂,”黄少天说,“虔诚的教徒会到这里来做礼拜,还有就是,小镇的大部分居民死后也会葬在这个地方。”
喻文州仔细地看了看,果然在白茫茫的雪里看到了一个小山包,山包上隐约可见一排排细小的灰色十字架,想来那就是镇里的墓地了。
“不过,我们不会在这里,”黄少天忽然回过头去用手指了指远方,“那才是我们猎人真正的墓地。”
一时间喻文州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顺着手指向远方望去,看到了一片连绵的雪山。终于翻过了山顶的太阳把光辉倾泻在起伏的山峰上,使她露出斑驳的的雪痕,其间的无限大、无限远,足够承载所有入而未返的猎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很美啊。”黄少天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夏天的午后,偶尔有雄鹰飞过。秋天的时候,会有麋鹿在林中穿梭。夜晚极光在其上流淌,到了那时,雪原上的生生万物,也像是会随着山峦一同燃烧。
黄少天突然安静了下来,靠在船沿上望着天边雪山的轮廓,似有所思的出神。忽而阳光投射下来,照在他金黄色的虹膜上,轻轻地跳跃着。
慢慢地,又有轻快的口哨声从船上传来。


风的呼啸越来越大,气流相互推挤着发出歌唱般持续的高音。离洞口不远处有一棵树被连根拔起,枝条摔进雪地,连溅起的雪花也被卷进风里了。
冰雨的皮毛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暖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侧面有一道疤痕,这就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亮黄色的火苗在红砖砌成的火炉里跳动,黄少天正安逸地倚在自己的床上,擦拭着自己打猎用的枪管。不远处宽厚的扶手椅里面坐着喻文州,他在看一本某文学家写的美食词典,看到有趣的地方就轻声朗读出来。
“西伯利亚的亚库兹人遇见熊会脱帽致意称熊为主人、老爷子或祖父,答应不仅不袭击它,也不说它的坏话。”他读道,“但一当熊要袭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枪。若是杀死了熊,他们把它大卸八块儿,放火上烧烤,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要说:‘不是我们吃你,是俄罗斯人吃你。’”
黄少天听到这段话很感兴趣似的停下了擦枪的手,等喻文州念完了,他想了一想,然后灵光一现般放下了猎枪。
“诶我说,”他猛地坐直身子,“你想不想真的去猎一次熊?不用枪的那种。”
不用枪猎熊?喻文州放下书本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没事儿的不就是不用枪嘛,跟熊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想来也没有什么难的吧。”黄少天望着他的眼睛补充道,“再说了,我家的狗可是最好的。”

喻文州跟在黄少天的身后在树林里寻找猎物的踪迹。阳光透过从刚返青的树枝,斑驳地照在地上,显现出了熊的脚印。放出的狗队四散跑开,很快就消失在树林的各个角落。剩下的一段时间需要的就是等待。
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黄少天也罕见的一言不发。只听得两人脚下的松针不停发出“嚓啦嚓啦”的绵软的声音。静谧的树林里隐含着一种含苞待放,好像有什么在每一寸泥土里静静地发芽。
在即将开出花来的时候,忽听得狗吠声从远方响起。
“找到熊了。”黄少天说,“走,咱们过去。”说罢便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飞快地跑了起来。喻文州有些磕磕绊绊地跟着,勉强没有被他落得太远。随着距离的接近,狗吠声越来越大,并且可以听出其它狗也从各处聚拢来了。
透过藏身的那丛常绿的灌木,喻文州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石块上猎犬聚在一团,在猎犬之间有黑色的皮毛在闪动着。那只黑熊愤怒地咆哮着,努力想要甩掉要在身上的猎犬,或试图咬他们的头。但是每一次转身甩掉一只猎犬的同时,又有另一只在黄少天的指挥下从反方向扑上来,咬住了他的喉咙。于是他挥舞起能够拍碎人胸腔的脚掌扇向眼前的一只猎犬,却被他轻盈地向后一跳躲开了。
熊一方面试图冲出包围圈爬到树上,另一方面又随时发动着反击。而猎犬们的包围圈也随着他的举动小心翼翼却有条不紊地收缩。咆哮声与犬吠声混杂在一起,双方这样僵持着,渐渐的熊的嘴边冒出了血沫。
眼看着熊就要支持不住了,但是好像突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停止住了刚才一度狂暴的举动。这巨大的猛兽如同回光返照,凶悍的眼神中闪烁出了一种法悦之光。喻文州听到黄少天大喊他的名字,看到那只熊龇出惨白的牙,不管自己要害的暴露而义无反顾地向他冲来。下一秒钟他感到腹部的冲击,自己整个人向后仰去。
从摔倒到落地只有一瞬间,但感官被无限延长。他听到了狗的悲鸣,还有一个影子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到他的前方。
那是在熊挥掌过来的瞬间扑倒他身上的冰雨,和从树上跳下来用刀把即将对他发动再次攻击的熊一击毙命的黄少天。

后来他们一路把冰雨抱回镇上,喻文州在诊所里为它清洗创口,固定好断掉的肋骨并将撕裂的肌肉缝合。它在麻醉剂的作用下依旧沉睡不醒。
喻文州走出诊所,看到不远处的黄少天在解剖着熊的尸体。他用刀划开腹部的皮毛和脂肪组织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组织,用刀尖挑破腹膜,使劲一拽便拉出了里面的一些内脏。有些脏器因为他的手用力过猛而被挤碎了,红红绿绿的汤子顺着冻得发白的手指滴在地上,但他也并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一扬手将它们扔给了在一旁的狗。
“肌肉组织撕裂,肋骨断了两根,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喻文州跟他说。
“嗯。”黄少天并没有抬头,依然在用手拽熊的内脏,“撕啦”一声就把肝脏连着一部分胰脏扯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要认真修养,还要预防伤口感染,所以要经常来这里换药。”
“嗯。”黄少天用手握住熊的心脏使劲的左右摇动,还没流尽的熊血浸满了他的整个手掌。
那只熊会做出超越动物本能的绝地反扑其实根本就是个意外。可是黄少天作为一个富有经验的猎人,却因轻敌让喻文州陷入危险,还伤到了自家的头犬,此时他的心情喻文州不是不能理解。
喻文州轻轻叹了口气,仔细端详着熊的尸体,尤其是头上的那处致命伤。那把刀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准确地插入眼睛和耳朵之间,插进了头骨接合的缝隙里,甚至还尽量避免了对皮毛的损伤。
“真厉害啊,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你居然能把刀插得这么准。”
大动脉崩断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黄少天闻言突然抬起头来与喻文州对视,然后一字字缓缓地说道:“我当然是因为能够做到这点才敢不用枪就带你出来打猎的。”
每当小镇上的人们说到黄少天时,总是离不开他乐观的个性和爽朗的笑容。但是在那个下午,黄少天蹲在一具尸体前徒手拉扯着它的内脏,脸颊溅上暗红色的血,眼中还带有明显的倔强和不甘。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却让喻文州比什么都更加难以忘怀。


猎熊季结束后不久,天气渐渐转凉,空气中就好像要结出微小的冰晶,而小镇的秋日祭典开始了。镇上年轻人勾肩搭背地出现在所有能容下人的地方。他们唱歌,喝酒,大声地说着俏皮话,在各种各样的宴会上发泄着青春的精力。
年轻的猎人们的宴会当然也不落人后。在交错的酒杯和跃动的火光之间,身为医生的的喻文州虽然逃过一劫,但本就惹眼的黄少天就没能幸免,成为了各种起哄架秧子的焦点。各种各样的酒以不同理由被端到他的面前。
看着反正也是逃不过去了,黄少天眯缝着眼睛,干脆放弃了抵抗,甚至还顺便帮喻文州也挡了几杯酒。于是从一开始微醺,到迷迷糊糊,再到醉成一阵轻烟,非得喻文州架着才能回到自己的家。
越往小镇的外围走,人群的声音就渐渐稀疏,直至最后完全被夜幕所覆盖,只有脚步声在跌跌撞撞地响。在镇子的边缘,就是黄少天的狩猎小屋。
床就摆在离屋门不远的地方,傍边的墙上还挂着上一次狩猎到的熊皮。不等喻文州想要轻轻的地把他放下,黄少天就一侧身脱离了喻文州的手,转头砸在了床上。他伸手在床上摸了摸,拽过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看着没了声响的黄少天,喻文州一边回想着猎人们开的那些关于他们两人关系的玩笑,一边思考要不要帮助醉成一滩的黄少天换个衣服。不过自己能不能弄得动他还在其次,这个状态的黄少天恐怕不乐意别人翻来覆去地动他,这么想着,他决定干脆只帮他盖上被子,由着他这么凑合着睡一夜。突然他听到黄少天说了一句话,准确说那是一个问题,内容由于枕头的隔绝有些模糊不清。
“喻文州,”他说,“如果我说……,你会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少天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但是等了很久,黄少天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又睡过去了吗,喻文州想,他帮他盖好被子,又看了看他的脸,却发现黄少天本来埋在枕头里的脸微微地侧了过来,正在看着他。
准确的来讲,黄少天是在瞪他。人类用眼睛来传达各式各样的感受,通过眼睑的开合,眼珠的转动来表达从痛苦到愤怒的不同意味。但是这些东西全部不存在于黄少天的眼神里,他瞪着喻文州,只是像雪原上的一匹狼,它与猎物或者即将被攻击的目标对视着。那种干脆原始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视线,让喻文州的头脑一阵发白。
这种气氛仿佛一直持续下去,变成北极圈内的极昼。但只是几秒过后黄少天就又转过头去了。这次他是真的陷入了沉睡,脸色酡红,红到喻文州有点不敢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于是他也挤到黄少天的旁边,就像以往也偶尔会发生的一样和他躺在了一张床上。感觉着一旁平稳的呼吸,酒劲顺着眉骨渐渐上升,他也终于慢慢地睡去。

黄少天伴着第二天早上的朝阳起来,在乱七八糟地吐过一通之后,他裹在被子里捧着喻文州给他倒的温水,说出了当天的第一句话:“文州,我帮你训练条狗吧,我保证会是镇上最好的狗。”
然后他歪着依旧有些昏沉的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当然比冰雨差一点。”


“但是没想到到最后你还是成了我的狗。”喻文州的手搭在冰雨的脖子上,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绒毛。火的映像在他的眸子里抖动,让其中的感情变得不那么明晰。

几天前,郑轩找到喻文州,为了镇上的传染病。这场疾病已经感染了镇上将近三分之一的儿童,很多都面临着生命危险。看护病人本来是喻文州分内之事,但是郑轩找他并不是为了这个。
“你也知道再没有抗生素,小卢他们可能就危险了。可是这几天的暴风雪把周围的路都封上了,只能靠狗队来运输。所以镇上的所有猎人决定通过接力的方式把药物从最邻近的火车站运过来。”
郑轩明显是在思考着他的措辞,并且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擅长这么做。
“少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不,应该说我也很难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可是那一段山路真的只有冰雨能跑。”

“郑轩他们大概觉得少天的事情会让我对于这片雪山心生怨恨和恐惧吧。”喻文州闭上眼睛,一瞬间仿佛置身洞外朔风呼啸的一片白茫茫之中。
“靠雪原谋生的人们啊,由于对严寒的威胁的恐惧,往往会给自己的狗起一个温暖的名字。这样的人,如果他们的亲人被雪山夺去了生命,或许真的会心生怨恨吧。”
“可是少天却坚持地给你起名叫冰雨……”喻文州想起了种种的往事,想起了那些阳光下的日子,黄少天安然的望着远方的雪山,一切都闪闪发光。
“这样的少天,我很喜欢。”

这句话好像是打开了一个出口,让喻文州又开始讲起了黄少天的故事,那些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那欢乐的,悲伤的,让人筋疲力尽或者心跳加速的回忆,关于黄少天的一切,他都用柔软的嗓音,乐此不疲地娓娓道来,像是初夏的温风。
冰雨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听着,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过喻文州说这么多话,或许超过了自己最爱说话的前任主人。而他本来就不快的语速由于精力的渐渐丧失而更加慢了下来,甚至还显出一点疲态和艰难的意味。可他还在继续讲述,用语言再次重新抚摸那些时间,愈发的缓慢,愈发的深情款款,并且甘之如饴。
“冰雨。”最后他说,“这场暴风雪过后,下山的唯一道路一定被埋住了,所以我恐怕是回不去了。等镇上的人找上来的时候,你记得一定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药箱就埋在那边的雪里。”
“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地在这里陪着少天了。”
说罢他靠向身后的雪橇,终于沉沉睡去,脸上还泛着微笑。


喻文州在脸上温热湿润的感觉中醒来,冰雨伸着舌头的脸映入他的眼底。外面的风暴已经停了,洞口的雪映出一片耀眼的白光。
冰雨看见他醒了,转头往洞口跑去,然后扭过头来看他,示意他跟上。
山上的各处都为冰雪所覆盖,穿过了四处都显得一模一样的树林,终于在某一处谷地停了下来。冰雨冲着某处叫了两声,然后刨起了身下的雪,好像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是对于一个无法回去的人来说,还能有什么东西算是值得一提的呢。
喻文州正在疑惑着,突然看到在冰雨的爪子下面浮雪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下面狗的粪便和被雪撬碾压出来的痕迹。他意识到这就是多年来一代代猎人们前仆后继而探索出来的下山的路,是他们本来以为已经失去了的生的希望。
连日的风雪把它埋得那么深,完全的隐没在了无穷的山林里。冰雨却凭着鼻子硬生生地把它找了出来。这究竟依靠的是优秀的能力,还是超人的运气?但无论如何都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个奇迹。
也许,喻文州突然感觉到,是少天留给他的最后的奇迹。

雪山依然在阳光下闪着亮光,仿佛金色的流苏,埋葬着那个最美好的人。喻文州带着药箱和生命的奇迹,坐在了下山的雪橇上。
雪橇前行着,再过不久,小镇的轮廓就将依稀地出现在远方。那个生养了黄少天的小镇,还有其中居住着的那些他热爱的人,喻文州将会继续守护着他们,一直一直的守护下去,也陪伴着这座无言的雪山。
是啊,他还有整整一辈子的时间。


作者:
总之就是这样一篇文章,两个普通人谈恋爱的故事,背景故事来自于16年北京高考的完形(笑)

写的是并不套路的喻文州和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是话痨的黄少天

在开始写之前我有思考过,回忆一个时间已经停止了的人和回忆一个时间还在继续的人有什么不同呢?
我觉得大概在回忆的顺序还有侧重点等方面都会有所体现,比如时间的条理会更佳明显,细节会更加模糊,人的特点会更加概念化。这些在这篇文章里不知道有没有体现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人看到这里了的话,给我写句评论吧。请告诉我我在故事节奏、人物塑造和情节方面的缺陷。
谢谢。



【极东】战栗樱花

果然不管过了多久极东都是我心口的朱砂痣啊

一把小糖刀

还有,我写什么了lofter你就给我吞!!!




在王耀还热衷于接受西方新鲜事物的那个年代,曾经给年幼的湾湾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故事说的是远古时代的人类,他们还在还在使用着统一的语言,团结一心要建成一座通天的塔。上帝为了阻止他们,就施展神力使他们的语言互不相通,于是误会突起,产生了战争。
“战争”,王耀说起这个词的时候,眼神里划过一丝哀伤。这也是他独特的天真的体现吧,本田菊这么想着,继续回忆着那个故事的始末。巴别塔停止了建造,而在这塔的残基之下,遍体鳞伤的人群终于分裂又聚拢成了不同的族群,他们各行一道,成为了不同的国家。
故事的结尾王耀似乎还说了什么,可是他想不起来了,这个天真的故事本来也不是讲给他听的。本田菊坐在外廊上,看着庭院中央的樱花树,细细的咀嚼着“国家”一词的滋味。粉红色的花瓣从枝头飘落,使即将入夜的微凉空气中带有了一丝甜腥的气息。那些少时的回忆沾染上了这预言般的香味,也显得分外讽刺了。
樱花在枝头盛放着,将照在眼底的光满都映的烂漫了起来,仿佛拥有无尽的生命力。但它就如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断凋零着。再过几天,在这里看到的恐怕就是满地落红了吧。这种想法让本田菊感到莫名的安心,但是在那之前的今 夜,他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本田菊拿起一直放置在身侧的武士刀,最后回望了一次那棵樱树,然后推开了门。

身着黑色军装的本田菊在夜色中行进着。手里村麻纱仿佛在不停的放出热量,烤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不协调。但他仍然努力的保持着姿态,保持着一个军人应有的从容和挺拔。心脏在胸膛里突突的跳动,将比平时更加大量的血液一次次泵到全身的血管里。在这无人的夜色中疾走,本田菊的身心被无尽的放大,从记忆中那片最初的竹林起,他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豪放和壮阔,如波涛般翻滚又激昂。
史书上手持长刀的英雄人物,从西方传来的先进科学,图册上的坚炮利船,黄瘦的人们脸上被愿望扭曲的表情和疯狂的叫声,这一切化作声浪,化作五彩斑斓,化作无孔不入的风,将本田菊环绕。
在冷色的月光下,本田菊终于敲响了王耀的门。
四野寂静无声,门“吱呀”一声开出了一条缝。
“……菊?”王耀在看到本田菊的瞬间一皱眉,仿佛被虫子蛰了一下似的,“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本田菊跟在王耀后面,穿过重重叠叠的外廊。王耀比他高了将近一头,这也就是说,他的身材比他更为纤细修长。若是与那些膀大腰圆的欧美人相比,这样的身材恐怕称得上瘦小。但是同为亚洲人的本田菊却清楚的知道那线条美好的双肩上的肌肉和那纤细的腰肢里笔直的脊梁。
本田菊经过了那些他曾经攀爬过的假山,经过曾垂着双脚极目远眺的廊桥,飞檐上的琉璃瓦闪闪发光,两端的吻兽仍在吞吐着星河。这些事物,都指向那段自竹林始的,他在王耀的臂弯里生长的日子。
很久了,已经很久了。从那时起,到底过了多少年月?无论如何,回忆中的人就这么走在自己面前,把脆弱的背部暴露给自己。本田菊从未觉得与王耀如此的接近,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地充满力量,浑身的血管都叫嚣起来,狂热地颤抖。
耀君,对不起,我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青筋再他握刀的手上跳动着,寒光一闪,红的发黑的液体就从王耀的背上喷涌出来,带着仍旧温热的腥气蜿蜒的流淌,像是地狱里的黑蛇扭曲地从俗世的幕布后爬了出来。
鲜血的味道占据了本田菊的鼻腔。王耀抽出腰间的短剑,不顾背上的伤口猛然回身,恰好挡住了本田菊再次袭来的刀,金属触碰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果然不是毫无准备,本田菊想,但是他果然是变弱了。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刚才的一次交锋让他的虎口麻的恰到好处,几乎让他想起了王耀在这个院落里教他剑术的场景。多少次,剑在他们手中铿锵作响,伴随着王耀的腰身在他眼前旋转,一切仿佛与他隔着一层铁墙的东西,在今天都那么唾手可得。
为了种族,为了人民。本田菊在心里默念。
然而这一次是为了自己的欲望。








跟我读:垃·圾·L·
O·F·T·E·R
 







与来时的兴奋不同,回程的路上本田菊只感到疲惫,以及缺少实感的昏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是深夜了,皆不知怎么的突然狂风四起,吹的窗棂咔咔地响个不停。本田菊睡的并不安稳,莫名的惊醒只是,也不过是东方既白。他收敛精神渐渐的清醒过来,没来由的特别想念院子里那棵樱树,于是披上了外衣,向外廊走去。
门被拉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本田菊愣在了那里。昨天的一场大风吹走了本就易落的樱花,那满树的烂漫粉红,已经完全的消失在无法寻回的地方,就连一丝的印记也不留了。只有干巴巴的黑色的枝条矗立在院子里,被日出前死一般的薄暮所笼罩,宣告着一切美丽的穷途与末路。
一阵绞痛席卷了本田菊,他膝盖一软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不停抽气,肩膀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他想起一天前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当时的他居然觉得所有的东西一定会照应他的节奏慢慢的飘落。可笑的是,他只是一直念叨着终将失去,可从未真正理解失去的含义,直到它赤裸裸的展现在自己面前,毫无预兆,毫不留情,只在一夜之间就化为灰烬。这是千百年来本田菊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恐惧,如同拼命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本田菊拼命的回想王耀柔滑的双腿和纤细的腰肢,可一些别的记忆却不停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是年轻的王耀带着笑容喊他来吃亲手为他做的点心,手把手的教他鞋子,或是带着严肃的表情讲解历代君王的故事。他们一起在马背上飞驰,或者用木做的刀剑对战,然后筋疲力尽的躺在无垠的草原上。月亮在头上升起,照在最初的那片竹林里,那里有一个人蹲在他面前,用悦耳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笑话,天大的笑话,王耀往日的音容笑貌不断在脑内重现,本田菊终于放弃了抵抗。他保持着跪姿,双手撑在地面上,扭曲的笑声从喉管里喷发出来,回荡在空无一人的院落里,衬得四周如死一般孤寂。那笑声中渐渐透出呜咽,泪水滴落在半旧的榻榻米上。胃部传来的空虚的绞痛感让他攒起身子,最终如同婴儿一般蜷缩在地面上,泪水不住的流淌,许久许久,虽然只有一次,他轻轻的呼唤起来:
“耀君……”
翻过了无尽的地平线,太阳终于从东方升了起来,照着日出之国,也照着日落之国和他的子民。

在王耀还热衷于接受西方新鲜事物的那个年代,曾经给年幼的孩子们讲过巴别塔的故事。故事的结尾人们由于语言的区别而产生了误会,最终发起了无尽的战争。
天真的湾湾眨着水晶般的大眼睛,问道:“可是耀君,为什么现在各个国家之间都有了解互相语言的人,再也不会因为语言而产生任何误会了,可战争还是不曾停止呢?”
王耀的眼里难得划过一丝哀伤,随即又恢复平静。“也许是因为,”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缓缓的回答道,“有些珍贵的东西一旦被破坏,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就像有些迷途的孩子,再也没有机会长大了。

THE END















作者小剧场:
我:“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友人(也许算不上友人):惊!
我:“我无论如何也想尝试一下舔很深的伤口是什么感觉,请让我试一下吧求你啦!”
友人:“……”
最后还是让我舔了就是了但是他好像很疼(我才不管咧ε=ε=ε=ε=ε=ε=┌(; ̄◇ ̄)┘)



另:其实这篇文是会有后续的,毕竟对于自己有性格缺陷的弟弟契而不舍的教导他绝不放弃他就算会伤害到他的身体也在所不惜也是爱的一种体现呢鼓掌!(所以是BDSM向的大概?)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现代paro】【博晴】何须赘言(下)完结

原作同人\晴明密医设定\第一人称视角

晴明和博雅完全相熟前发生的事情

内容一如既往的放飞自我

终于写完了感觉如释重负我自由啦哈哈哈哈哈

真的、还有人、在,看吗?【留下血泪ヽ(;▽;)ノ】





博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等终于闲下来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对他所知甚少,只零星的有一些可以抓住的线索罢了。
我知道他喜欢逛博物馆和美术馆,喜欢听一些很老的歌,不喜欢读文学著作,但是随便一本专业类的书籍不管是《心理学形态》还是《剑桥医学史》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我知道他喜欢喝酒,我们常常一起喝酒,而且从来没有见他醉过。但是如果我给自己泡一杯茶的话,他就会去冰箱里拿一瓶玻子汽水——除了酒,他喜欢的基本都是孩子气的甜味饮料。
至少是从他独立开始,他一直试图穿着一些合适的正装。但是也许是良好的家境让他没能形成善于观察气氛的性格,他总是会在一些场合穿得正式过头。
他喜欢妩媚多情又拥有自我意识的成熟女性,这是他告诉我的。要是让我做些补充,他喜欢身高一米七几,长头发的声音动听又喜欢艺术的女性。
不管哪一点都和我毫无关系。
其实喜欢的类型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这点我是知道的。听说人们总是会莫名的喜欢上自己设想之外的人,明明和自己喜欢的类型完全不同却能相爱相守一辈子的也为数不少。
可问题在于,这个男人有着那样的真挚和赤诚,他的温柔和珍惜至少值得留给一个深爱着他的人,而不是我。

我们的谈话没有进行下去,为了避免一些语无伦次的讨论,我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就拿起浴巾去洗澡了。我有些刻意的放慢着速度,等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博雅已经走了。屋子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已经看不出刚才那场性事的痕迹了。博雅只是拿走了他的随身物品,图纸之类的东西依然摊在桌子上,上面还放着他常用的还剩半杯水的杯子,仿佛他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一趟罢了。但我知道博雅这段时间恐怕是不会再来了。
也好,下一次再见面应该就能说清楚了吧。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应该说是乏善可陈,不只是因为没有博雅在,还有年关将至恶性事件减少的原因。私人医院是不放假的,每年的这个时节都等同于我的假期。
久违的有人敲响了门,与我经常听到的粗暴而焦急的声音不同,带着一点谨慎和礼貌。这样的敲门声往往意味着来客是正道上的人,虽然我主要的客户群体不是他们,但时不时的也接待一些来自正常渠道的患者,毕竟这里是一家挂牌经营的正规诊所。
我打开门,果不其然,来者是一个看上去十六岁上下的小姑娘。或许她的实际年龄要更大些,但是她穿着一身与现在少女间流行的时尚风格截然不同的,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蓝色工装,男孩似的短发上带着一顶红色猎鹿帽,乌黑的眼睛显得稚嫩而富有灵气。她的怀里抱着一只什么动物,没有毛发,肚子异常的鼓起,皱巴巴的肉色皮肤上隐隐有着一块块青紫色斑点。
“医生,黑丸她难产了,你能不能帮帮她。”
她手里抱着的就是黑丸,一只怀孕的母猫,曾患过严重的皮肤病及眼疾,以至于难以把它的形象和可爱的家庭宠物挂钩。但是小姑娘好像很喜欢它。她告诉我兽医医院里这里太远了,她爸爸讨厌这只猫所以不肯送她去,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来周围乱跑,最后找到了这家医院,虽然知道我是一个给人看病的医生,但还是请我帮帮它。
我安慰她说我虽然是个医生,但是也是有兽医执照的——这到是不假,只是我好久没有治疗过猫这么正常的的宠物。我检查了一下,子宫捻转,需要手术取出。
听说要剖腹产,那个小姑娘并没有如我想象的一半被吓了一跳,反而眼睛一亮。“谢谢医生,那就交给你了!”她大声说道,“虽然我也很想旁观这场手术,但是感觉会给你添麻烦,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我突然感觉这个疯疯癫癫的丫头有点可爱。
手术进行了大概一个小时,生下了四只小猫,两只夭折了,剩下两只活了下来。褪去胎膜后,毛的颜色显现出来。那是两只纯黑的小猫,瘦瘦的,眼睛紧闭着,缩成一小团。
“医生,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露子。”露子小姐一边用手指感觉着小猫身上的温度,一边开心的笑着,“虽然我捡到时它的毛已经掉光了,可我一直觉得它应该是黑色的,所以才起名叫黑丸。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突然她转过头来问我:“晴明医生,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养诶,要不要我送给你一只?”
我曾经的确想过要买一只猫,但是考虑到医院的人来人往的无法给宠物提供一个安适的环境,便就此作罢了。与其早早被我带到这个吵闹的地下室,还不如让它们呆在宠物店里等待一个更合适的主人。
“晴明医生,你这样想是不行的。”听了我的解释,露子小姐突然很严肃的说道,“感到孤独就去寻找陪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况且什么样的生活才最适合它并不是你所决定的那样,比如说我的黑丸,每一个人都说它不是一只合适的宠物猫,可我就是最最喜欢黑丸,它那么聪明,内心柔软又善解人意,这些都只有我知道……”
这段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有些混乱,直到送露子小姐出门的时候依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一开门,偏偏看到博雅站在门外。他似乎是正在犹豫是按门铃还是直接用钥匙,看到门突然打开了,也愣自在了哪里。
“晴明医生,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最后还是露子小姐的道别打破了沉默,然后她从我们两个之间钻了过去,踩着轻快的步伐嗒嗒嗒的走远,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晴明,我……”
“进来再说。”我打算了他的话,侧着身子让他进来,“要喝茶吗?”
“水就可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沙发上。
在厨房倒水的我感到有点懊悔。这根本毫无意义,况且我知道博雅不喝茶的。我想如果我足够镇静的话,我应该可以捧着自己的茶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听博雅把他的话都说完,然后做一个对我们双方都好的结语,而不是自己一个人跑到厨房里来。
于是我回到客厅把博雅的水放倒他身旁的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做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说吧。”我示意博雅。
博雅显得有些不自在,看来他脑子里本来的想法被门口发生的事冲散了。踌躇了一番后,他才终于找到了头绪。“晴明,”他说,“你可能没有这段记忆,那天咱俩在这个沙发上喝酒,然后你喝醉了……”
博雅开始说起他以为我醉的已经没有记忆了的事情。这些事情我当然记得,但问题是,这种拐弯抹角九曲回环的说话方式真的不适合博雅。他是那种应该用直来直去的人,如果将来真的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把这点告诉他。
心里私自这么想着,突然我发现自己是严重的走神了。这种严肃的场合是不应该走神的,更何况这次谈话很可能是我和博雅这个人的最后一次交谈,我应该集中精力才对,除非我是在害怕。
可我有什么可怕的呢?
露子小姐临走前的那句话还在我脑子里回荡,她说了“感到孤独”。博雅是不会孤独的,或许偶尔也会,不过是他的话,终究还是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我仿佛是在这一刻起才第一次注意到了一个原本不该被忽视的问题:我自己该怎么办呢?
我开始回想起博雅所给予我的一切,那些碎块似的桥段和和弦般的时间。想象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将啃咬化作细碎亲吻的温柔,想象那些终将被给予一个女人,重现在她柔软的身躯上的一切。这具现化的想象让我的头脑里嗡嗡作响,仿佛突然间有十二个缺少指挥的管弦乐队在我耳边轰响。在这嘈杂中一个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他说,博雅,请你爱我。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我看到杯子里的茶叶在沉沉浮浮,博雅的嘴唇还在上下翻飞,但我已经几乎听不到大的话语了。我只觉得喉咙发甜,如同胸口被压上石板一般难以呼吸。
我望着博雅那双因为紧张而看向别处的眼睛,突然我明白了我真正想说的话:博雅,请你爱我,求求你留在我的身边。虽然现在我还没有办法爱上你,可是请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努力,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爱上你的。但是无论如何,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
我试图把我的想法告诉他,可我的话语被哽住了,困在了那灯笼般的肋骨间,越是用力想要发出声音,它就越是在我的胸腔里横冲直撞,震碎我的五脏六腑。嘴唇在空气中徒劳的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祈祷博雅不要说出那句话。
然后我就听到了那句话。“晴明,”他说,“对不起。”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然后继续下陷,落向无穷远的深渊。
“晴明,真的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更加的珍惜你的。”
欸?
“晴明,我喜欢你,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那天你带着做手术用的医用手套,上面还有血。你给我开了门,然后在面前脱掉那双手套。你当时满不在乎的在跟我说话,可我的的眼睛就是离不开那双手,看着手套慢慢的被扯下来,露出里面那刚刚握过手术刀的指节,那时我就无法自控的喜欢你。”
“不,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手,是你给我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就像是抓不住的风。即使到了后来,我也经常不能理解你,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住在一个沉闷的地下室里,喜欢你过着无视白天黑夜的没有规律的生活,喜欢你冷眼看待生死,喜欢你毫不抗争轻易败给酒力的样子。这些我全部都喜欢。”
“我知道的,你也觉得寂寞。每当你跟我讲起别人的事情时,你都认为自己在世界上是孤身一人。就连我有时也痛切地感受到这种的处境。也许我真的没有办法为你做什么,可是晴明,我喜欢你,就因为有你在,我才觉得这个世界也不算太坏。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博雅……”
“晴明,拜托,请让我呆在你身边吧!”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几乎是愣在了那里。但是看着博雅涨红的无比坦诚的脸,我突然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我说:“博雅啊,还真是被你骗到了,我还真的以为你来我这是为了专心画图呢。”
博雅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于是我说下去:“博雅啊,你想要留在我身边的话就尽管来吧。反正钥匙也在你手里,我也从来没有赶你走啊。只是……”我用手轻轻抚上了他因为激动而有些烫手的脸,然后把头伸过去,在他的耳边轻轻说:“只是来了就不要走了,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啊,博雅。”
“晴明!”博雅用带有哭腔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使劲的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肩上。半晌,他小声说道:“好喜欢你啊,晴明。”
“我也喜欢你啊,博雅。”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暗自惊叹于着个我从来没有使用过的词汇竟然与后面的名称搭配得那么得当。
也许我是真的喜欢博雅。

故事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我依然待在那个地下室里,治疗着一波又一波奇形怪状的客人。博雅也依然经常过来,带着礼盒、午餐,还有来自恋人的吻。
对于寂寞啊、爱啊这些词汇,我还是不能够完全的明白。但是也许从今以后,再被问起是否觉得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我可以很自然的回答:不是还有你吗,博雅。

the end





作者:
HE好难写我真的卡了好久!到最后虽然两个人的心意并不完全相同,但是他们彼此都把最好的感情给了对方

不知道到这里有没有人看出来,这三个故事在原作里都是有原型的

嗯、分别是白比丘尼、泷夜叉姬和虫姬ε=ε=ε=ε=ε=ε=┌(; ̄◇ ̄)┘

今天开始看冰上的尤里了啊啊啊啊花滑真是好骚好骚的运动让我再吸一口!!!

打着滚就评论点赞推荐
打着滚~(((o(*゚▽゚*)o)))
着滚~(((o(*゚▽゚*)o)))
滚~(((o(*゚▽゚*)o)))

【现代paro】【博晴】何须赘言(上)

依然是原作同人

因为晴明曾经说过“如果没有博雅这个咒的话,晴明这个咒也不存在了”,所以脑补了一下和博雅相熟前的晴明

二十啷当岁的晴明和博雅

晴明密医设定

#后续会有车的#

晴明第一人称视角晴明第一人称视角晴明第一人称视角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三遍

所以说这已经不是ooc不ooc的问题了

如果以上这些都能接受的话请继续食用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淡色的眉毛微微弯曲,有着薄薄的卧蚕。她披散着长发,跟人一种很安静和平的感觉,像是典型的优雅的贵妇人。但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那纤细洁白的手腕上一道极不平整的很深的伤口,沿着手腕外侧的静脉一直向上延伸到小臂中央。
她一开始只是沉默,等我清理好伤口准备开始缝针的时候,她才略微一偏头,大概是扫了一眼那些站在门边的保镖一类的人物,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医生,我想死。”
是想自杀啊。我只是轻微的一点头,继续低头处理着她的伤口。这伤口很明显是用极不锋利的东西反复切割出来的。相比一般意义上冷静的割腕自杀,它更像是某个刚失恋的不良女高中生的杰作。
我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说出来。这个工作做得久了,遇到的人多少都是和所谓“道上”沾边的,也知道有些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就算是问了,我也没有办法真正理解她们:像一心求死这种过于强烈的情感,我是很难真正体会到的。
眼前的女人不知道我的心中所想,继续说了下去:
“医生,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认为我是哪家的太太,跟丈夫吵了架所以割腕来威胁吧。”她顿了顿,又歪头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其实您也没有想错,只不过寻死是真的。”

我与他的相遇是在一个微醺的下午,在这幽暗的城市里一条哭泣着的街上。那年我已经27岁了,独自一人生活,没有什么朋友,我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要这样下去了。
我们几乎是一瞬间就陷入了爱河。这对我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就像一颗流星终于被引力捕捉,我的生活第一次有了中心,我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高中生一样,我的生命只为了他一个人发出光辉,周围的一切的事物突然都有了意义。
那真是如同阳光下的琉璃一般耀眼的日子啊。但是后来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不,不只是争吵那么简单,是他们家族里的事情。这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我无法忍受,我……
然后我就被关了起来。软禁在一个大房子里,过着贵妇一样的生活。每天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醒来,吃着做好的饭菜。但是那每一扇窗都被封锁了,每一个佣人都同时是监视我的狱警,我能得到一切,就是没有反抗的自由……你知道么,那里没有刀具,桌角都贴上了防止磕碰的海绵,甚至连一个玻璃瓶、瓷杯都没有,日用品全部都是塑料的,塑料的勺子、塑料的碗,还有茶杯、漱口杯……医生您一定早就对个伤口感到奇怪了吧,这个,是我坐在浴缸里,偷偷用一个塑料杯子的碎片一点点割出来的。
这样的伤口是死不了的,您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我想自己也许只是在做最后一次的尝试。但是他甚至连面都没有露。
这次被送回去的话,我肯定会收到更严格的监控吧。果然,这下只有死着一条路了……

我终于缝好了她手上的的伤口,抬起头来看着她。感受到我的目光,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那笑里带着些凄苦,但依然温润,一点也不显寒碜。真是个好女人啊,我有些感叹。
“医生,谢谢你能一直听下去。”她最后说道。然后拿着接下来要换的药和纱布,和那些保镖一起离开了这里。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的时候,我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声响,应该是有人把脚垫下面的钥匙拿出来正在开锁。源博雅走进来,左手提着一个礼品盒子,右手里拿着我的晚饭。

我和源博雅相识最初是由于他的老板。自从不久前我帮助他的女儿解决了一些不方便为外人所知的棘手问题后,他对我一直心怀感激,时不时会把她夫人的食品公司出的新产品让人送给我。而承担这个跑腿儿任务的就是博雅。
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起来,到后来就算没什么要送的东西他也会来这里坐一坐。我这里是个地下室,信号不好,呆在这儿就躲开了那些多余的联系和应酬。所以博雅到我这儿多半不是为了找我,而是想找个地方安心画图,顺便也给我带点饭的。

“黄总让我带给你的,应该是一些坚果什么的……噢,还有橄榄油,晴明你做饭吗?”他说着把左手的袋子放在了沙发边的矮桌上。
“厨房的排气扇不太好使。再说这里也算个医院,总不能搞的都是饭味。”我看他走过来就把身子往上蹭了蹭,变成半靠在沙发上。他在我脚旁给他腾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明明是很小的地方,但他就是能坐的很端端正正的,“我今天也还没吃饭,所以我买了披萨。”
“哦?那我去拿酒。”
“喂,晴明,吃个披萨没有必要配着酒吧。”
“但也没有人规定吃披萨不能配酒吧,博雅。”
“唔,也是……”
等我把酒拿来,博雅已经把披萨盒子打开了。我放下酒杯坐回沙发上,盘起腿来然后伸手拿了一块披萨。博雅似乎从一进门来一直在端详着我,突然皱了皱眉头:“我说晴明,虽然说这是你家,但毕竟这也是个你工作的地方,你穿成这样没问题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衣服,长到大腿的毛线衫和七分裤,出了过于休闲外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博雅啊,我的客户可不都是像你们老板那样的好人——话说我不吃青椒,”我一边挑着披萨饼里的青椒一边感叹这真是个耿直的男人,“如果真的只是在自己家的话,反而穿的正式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可惜我的客户基本都是一群目中无人、丝毫不懂得礼仪两个字怎么写的家伙,如果不想办法时常提醒一下这里是谁的地盘的话,我的工作就没法进行了。”
博雅仿佛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把他的披萨饼伸了过来:“青椒给我。”
然后看了看我光着的脚。
“可是晴明,你就没想过要铺个地毯什么的?”
“地毯?”
“是啊,你这屋子铺个灰色的地毯也不错吧。”
我失笑:“可是博雅,你见过医院有铺地毯的吗?”
“这倒是,”博雅喝了一口酒,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但为什么是医院就不能铺地毯呢,晴明?”
“这个啊……”这男人还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医生这个行业啊,我抿了一口酒,“算了博雅,我跟你讲讲我今天遇到的病人吧……”
于是我把那个女人的故事讲给了他。

博雅听着她的故事,一开始只是沉默着喝酒,渐渐地双眼便流出两行泪来。这让我有些惊讶。
我向来知道这位源博雅是个感情丰富心怀悲悯的人。而我自己常常被人说做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冷眼旁观,但相比别人的悲伤和痛苦,其实我是更加不能理解那些与之相反的情感,所以难以与他们产生共鸣。可眼前这个男人的情感与他们不同,无论悲伤也好欣喜也罢,哪怕只是伤春悲秋的物哀之情,都有着一种近乎愚直的赤诚。从他为别人的遭遇而流泪的神情里,我竟能少有的感觉到那些与悲伤相反的感情的存在。那眼泪好像是说,曾经的欢乐,喜悦,幸福之感受,都是真真切切存在在那里的,所以如今的失去才显得格外痛苦,于我心有戚戚焉。
我不知道该做何表示,只是继续讲完了故事,然后继续喝酒。许久,博雅开口了:“晴明……她真是一个好女人啊。”说完又哽住了,有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了他拿着酒杯的右手上。
他又继续说了些什么,我听的心不在焉。我看着他的手,比我的稍微大一点。和我那由于不见阳光而又经常接触各种药品而变的略显苍白的手不同,是偏黄的健康的肤色,骨节也更加分明一点。刚才那滴泪就顺着手背流下,停在那微微凸出的青筋上。
我没有多想,就抓住了他的右手,伸过头去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舔了一下。
眼泪当然已经是冰凉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激动的缘故,他的手背竟然热的给我一种烧灼的感觉,留在舌尖没有散去。
博雅的姿势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努力掩饰的为难神色,手也轻轻的往回收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没趣儿,就松开他的右手,转向桌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站起身来说了一声:“我昨天又没怎么睡,趁没人来去补个觉。”然后向卧室走去。
的确也是真的困了,走到卧室门口时,我回头叮嘱了一声:“博雅,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就自顾自地睡觉去了。

tbc

















作者:其实我本来不想只写了这么短就发上来的但是感觉如果没人催我我真的会写不下去(╯°Д°)╯︵ /(.□ . \)

关于博雅的职业设定其实很多是从我爸身上来的【我那我爸当bl同人原型你们敢信?

请给我评论,请催我更谢谢ヽ(;▽;)ノ

【阴阳师】【博晴】七日蝉【R】

比较偏向原著风的同人

套路深到到写在脸上的晴明和天赋型选手博雅

虽然偏离的原来的轨道但是两个人都觉得还不错的样子?

深夜开的车,疲劳驾驶果然别有风味【不

#如何风雅的写H#






朝臣源博雅登门拜访安倍晴明,是在水无月之初。
水无月便是阴历六月,以现在的阳历而言,大约是刚过七月十日,梅雨尚未结束。
连续下了好几天雨,这天难得的放晴了。继而阳光渐渐明媚起来,可以听到夏蝉初鸣。
晴明的宅邸照旧是院门打开,草木照旧是随意的生长。庭院在午后的斜阳里一片静谧。博雅不曾喊门便沿着长满荒草的小径径直走进屋内。
穿着白色狩衣的晴明正枕着右臂横躺在外廊上,面前放着细口酒瓶和两个酒杯,还有一个盛放烤鱼的青色盘子,里面放着鱼干。
“你在做什么?”博雅问道。
“恭候多时啦,博雅。”
晴明还是照样躺着。他的身躯被宽大的衣袍所包裹,皮肤白净,红唇仿佛略施粉黛。博雅走近时,他略张开有着浅褐色瞳孔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来的时候,你在桥边吹了一曲笛子,对不对?”
“你听笛声就知道我要来?”
“就算是这样吧。”晴明抓过细口瓶,开始往杯子里斟酒。两人就这么对坐在外廊上,围着烤鱼喝起酒来。
“那么,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呢,博雅?”
博雅面色略带潮红,大约是有些激动。见晴明这么问,就直接说了出来。
“其实就是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实在很想过来跟你说一说。你方才不是说道我的笛声了吗?也是与它有关的事。”
“哦?”
“前日从朝中出来,经过片树林,长得遮天蔽日,就到一棵树荫下想要乘凉,即兴吹起了笛子然后你猜发生了什么?”
“嗯。”
“我一吹奏起来,本来杂乱的蝉声,竟应和着笛声的旋律叫出了独特的节奏,与笛声浑然一体,一直到笛子结束为止。晴明,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啊啊,偶尔也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晴明只是微笑。
“你不觉得惊讶吗,晴明?难道蝉也能通晓音律?”
“说到底,这也是一种咒啊,博雅。”
“又是咒?”
“是啊,博雅,名和咒是同样的东西。”
“别难为我,晴明。”
“好吧,博雅。比如我们上次说到,如果一对男女相互思慕,就把这份感情名为'相恋'。”
“嗯。”
“若是相互思慕而又不得相聚,甚至长达经年之久,会怎么样呢?”
“恋情会变的更加深刻吧。”博雅嘀咕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知道的很清楚嘛,博雅。”
“清楚……可是这和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就是说啊,博雅。”晴明笑起来,唇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透出了一股蜜意,“那蝉陷入了和你的恋情啊。”


点我有H:
我明明吧H写得这么风雅怎么还是被和谐了






也许是因为前几日连续不得安眠,源博雅睡的很沉,当日光透过薄薄的眼皮终于唤醒他时,早已日上三竿。
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源博雅渐渐会想起昨夜的梦里的温存,不仅惊讶的从床上蹿起,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脖颈,最后终于整个人都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在博雅的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有着丰满的鹅蛋脸女人飘然来到庭院里,她身上穿戴着唐的服饰,怀里抱着一条黑黄相间的长毛狮子狗。
“博雅大人,晴明大人让我来传话给您,您所遇到的困扰从今往后不会再出现了。”那个女人说。
又是式神?博雅心想,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晴明大人说,困扰您的妖物是一只在地下蛰伏七年,却终究未能破土而出的蝉。由于在长久地在地里渴望着破土后与爱人团聚,执念让她成了妖。这样的妖怪啊,只要在梦中与所爱之人相聚七日就可自行消散了。”
“所爱之人?那我怎么会……”
“博雅大人那日不是曾在一棵大树下吹奏笛曲吗?就是在那时被埋在树下的蝉选为了爱人吧。”
博雅的回想起了七日前晴明所谓“被蝉爱上了”的语论,不由气不打一出来:“好啊晴明,你早就知道妖怪要来作祟,还偏偏不来帮我。”
“可是,博雅你不是也没有来告诉我啊,”那女人怀里的狮子突然口吐人言,并且是晴明的声音,“既然这样,我又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你的美梦呢?”
博雅被噎的哑口无言,只是原本才恢复正常的脸又越发涨红了。
“晴明大人还嘱咐说,这几日他要到高野去,所以无法在家里恭候博雅大人了。”说罢,女子推出了庭院飘然离去,留下博雅一个人望着院子里的草木出神。

此时的晴明可并不在高野,他还好好的坐在自己的家里,捏着一只如同青玉般的蝉,在手里把玩着。
神乐走了过来,看到了晴明脸上愉快的表情不仅产生了好奇:
“呐,晴明,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七日前博雅惹上的妖物,是一只有着多年修行的,以与爱人在梦中相会七日为执念的地缚灵。”
“可是,晴明,这不是已经经过了七日了吗,为什么她还没有消失呢?”
晴明垂下眼帘,用手指摩挲着玉蝉光滑的薄翼,脸上浮现出更加浓厚的笑意:
“这样珍贵的东西,怎能被一人独享?”






作者:
是的,观音成道日什么的是晴明随口编出来的

博雅为什么能动了?因为晴明爽到一晃神(=´∀`)人(´∀`=)

至于为什么最开始的蝉要变成晴明的样子,大概是个性顽劣明知道晴明和博雅是很熟的故意要搞大新闻吧

这俩人熟的也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啊啊啊晴明好可爱给我操我就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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